LV236 活出真我的中年人生課PART3
前情提要
為了擺脫中年危機,必須放下「人能不斷成長進步」的幻想。要能做到這點,正面凝視死亡,好好的面對失去、憤怒、悲傷,建立屬於自己的生死觀。這些是作者從癌症體驗者獲得的經驗,也讓我們有機會去好好省思這些主題。
MUST自我 與 WANT自我
步入中年時,會逐漸開始發現家庭、學校或社會告訴我們的那些「MUST 必須如此」的觀念,那些一直習以為常的事物,比如說「好好唸書就好,不要搞些有的沒的」「那些能當飯吃嗎?」「只要念書唸得好,當醫師、律師、工程師,或是賺大錢以後就會幸福」,其實是不一定適合我們自己的「WANT 隨心所欲」的想法。作者進一步用兩個故事來介紹什麼是「MUST自我」和「WANT自我」。
外科醫師石原先生
48歲的石原先生是一名很有名的外科醫師,一開始來看作者門診時,就有防備心的說:(以下引述原書)「其實我覺得沒必要來看精神科,但我的主治醫師建議我來,我不得已只好過來看看。」看到這句話時我會心一笑,很多醫師有非常高的自尊,甚至到自負,遇到自己生病或醫療問題需要人幫忙時,就會講這種話,特別是越覺得自己厲害的越會這樣。石原醫師因癌症治療後的後遺症雙手麻痹沒辦法開刀,讓他非常痛苦。他覺得不能拿手術刀,就只是一個空殼、一個廢物,當作者問他:「你為什麽要當醫生?」他回答:「我沒有選擇。」原來,石原醫師媽媽那邊的親戚很多醫師,外祖父更是一個非常有名的外科醫師,而他是獨子,從小就背負母親的期待。也只有在考上醫學院時,很少稱讚人的母親對他說了句:「你做的很好!」,後來當了外科醫生,媽媽更是高興。也讓他在行醫的過程中,所有的目的就是要當個技術很厲害的醫師。整天待在醫院工作、對自己和下屬都很嚴格,甚至責罵。當作者對他說(引述原書):「沒有成為了不起的醫師,你就無法得到母親的愛,所以你一直都很努力,對嗎?」石原先生第一次流下淚來,要知道醫師大部分都蠻理性的,平常也很少表現出情感,我自己就是這種人,會這樣流淚就代表作者的話觸動到他的內心。這個一直要他當個好醫師的自己,就是「MUST自我」,別人、家人、朋友看了會怎麼想,是否合乎規範。而會談數次後,石原先生對作者說,他慢慢能感受到那些謝謝他的病人或家屬的心意,也認同過去的自己除了醫術、也包括了熱誠和努力。最後他也原諒了「MUST自我」,並不是不能開刀就是廢物,而是能用別的方式服務病患,獲得繼續活下去的動力。看到這段故事,我想起了從小到大的某些同學,如果他們不當醫生、他們可能是很厲害的工程師、作家、甚至是音樂家,他們中年時不知道心中會怎麼想。那我自己呢?「為什麼要當醫師?」這個問題,不知道有幾個醫師可以回答的出來?我和作者一樣都是「X世代」(1965~1980年),這個世代,講求整齊劃一,就像制服、頭髮都有規定,最近看到ZACK小學同學,男生有人留長頭髮,大家看到也是驚訝一下而已,在我那個年代可是離經叛道。就算我爸媽給我蠻自由的,可是我沒有去找到自己真正的興趣,就跟著整個社會在走,唸書考私校、第一年考的不是很理想,自己想想就再重考,念了醫學,當了醫生,是不是自己想要的,我沒辦法回答,因為我也沒有好好想過自己到底最喜歡的是什麼?幸運的是,至少目前的生活讓我有機會去做很多想做的事情。
劇團演員福麻睦美
福麻小姐是一位劇團演員,曾經是寶塚歌劇團演員,我查了維基百科,這是日本非常有名的劇團,全部由未婚女性組成,成員都是從寶塚音樂學校而來,據說管理嚴格。她在看作者門診時,已經是肺癌末期,而且轉移全身,一般這種狀況是覺得差不多了。也因此,她心情低落,不想積極治療,只想緩和症狀。作者在和她聊天後,得知原來她排行老二,上面有個討人喜愛的姊姊,福麻小姐總是因此自卑。而她們的父母積極栽培姊妹學習鋼琴、芭蕾這種「高級」的藝術表演,認為這樣才會有前途。姊妹倆都進入寶塚音樂學校,也入選寶塚歌劇團的成員,福麻小姐其實很喜歡舞台劇,但是就像前面講的,不是每個人都能適應那種管理方式,也因此福麻小姐離開寶塚歌劇團,轉到地下劇場演出。想當然,她的爸爸很不贊同她的決定,她為了爭一口氣,擠進當時也很有名的四季劇團,但是她爸爸從來沒去看過她的表演,很難想像,這是多麽受傷的一件事。而她的表演方式,老是被批評為缺乏自我風格,事後回想,她總是在想怎麼得到專家的稱讚,而不是隨著自己的心意演出。到這裡,可以很明顯的看出來福麻小姐的「MUST自我」很明顯,學才藝是為了得到父母的愛、為了被認可而加入自己不喜歡的劇團,表演為了專家的稱讚,總是為了他人的眼光,但從來不是為了自己。也因此,當作者問她,「妳差不多該為自己而活了吧?」她突然說了「原來是這樣」接下來狂哭。作者認為,福麻小姐其實是「WANT自我」極為強烈的人,她其實很想做自己,但從小到大都被「MUST自我」所壓抑,在生命快結束時,她受夠了束縛她已久的「MUST自我」,在這時「WANT自我」才顯露出來,佔了優勢。書中提到,因為抗癌藥物奏效,加上她找回真正的自我,她回歸舞台,作者還曾去看她的表演,深受她的表演震撼。書中福麻小姐後來的那句話讓我有很深的觸動,她說:「罹癌也沒關係,我能在剩下的日子裡做點自己想做的事,就值得了。」在這世上,又有幾個人可以在人生中,真正做自己想做的事呢?
迷失的自我
前面提到,作者身處X世代,深受父母、社會價值觀影響。他的父母對他很是栽培,愛他、教他知識,特別是他爸爸,作者對他很敬畏,也很聽話,就是要當個對社會有貢獻的人。當時的環境,就是不能不一樣,大家都要考好成績,成績考好就是好學生,什麼都可原諒。不考好就不會被認同。長期下來,作者的「WANT自我」被壓抑住,總是靠父母或當時的社會觀,因為連同學也這樣,久而久之過得很迷惘,甚至生出「人為什麽而活」的疑問。結果考大學不知道要選什麼,就是考醫學系,意思就是考到哪填到哪,也不知道精神科在幹嘛,反正能幫助人。看到這一段,我覺得蠻好笑的,但又有點難過,因為我也是一模一樣的經歷,作者心思細膩,他的感受應該會更強烈。而之後,他因緣際會聽到「國立癌症中心」某醫師的演講:「我日以繼夜的不斷努力,就是要分擔癌症病患與家屬遭受的痛苦。」深受感動,並以他為榜樣。每天很認真工作,很少休息,於是就陷入了「在社會上成功,就能幸福」的幻想。因為進入單位,升上主管後,才發現工作量超過自己能承擔的。研究不是真的在研究,而是要考慮利潤和怎麼拿到經費。那些曾經崇拜,像神一般的名醫也是普通人,也有自己的煩惱。有人如魚得水沒錯,但是更多的是咬牙苦撐最後退休或燃燒殆盡。而他最敬畏的父親也老了,那個崇拜甚至畏懼的印象也幻滅。這些事情讓他了解「只要努力成功,適應社會就會幸福」的想法未必正確。我不知道是不是其他醫師也這樣,至少我和作者的經驗超像,連爸爸那一段都很像,除了聽到演講感動,努力工作升上主管這段,我是很早就覺得我不想這樣,想要自由一點,也許是我的「WANT自我」比較早覺醒吧,這樣想起來,也許我的「WANT自我」就是能力範圍內,想做什麼就可以去做,不太在意別人的眼光。那我應該算運氣不錯的,因為一直是這樣過生活,特別是在40歲後。就像我媽說的,我在40歲後才叛逆,其實是40歲前沒給她知道太多。
移除MUST的方法
如果和作者一樣,到中年還沒辦法擺脫「MUST自我」的人,作者提供了他的方法。首先就是先好好區分自己內心的「MUST」和「WANT」,比如作者發現過去一定要參加到底的工作聚餐是「MUST」,他第一次違抗不去參加,而是去看他很早以前就想看的電影,那是他第一次執行了「WANT」。或老是拒絕不了別人拜託,怕別人對自己觀感會不好,這也是「MUST」,在這個時侯多想一下,這個幫忙是必要的嗎?這個聚餐一定要參加嗎?從小地方開始,雖然不用全部拒絕,但反抗那些本就不必要的「MUST」聲音,踏出第一步。作者也分享了他從吃東西、租影片這種小地方開始練習傾聽「WANT」的聲音,選擇自己喜歡的,不像以前顧慮那麼多。最後,我想分享書中作者的體驗來做結尾,當他去輕井澤的露天溫泉泡湯時,下半身溫暖,上半身冰冷,有在冬天去泡過露天溫泉的人應該知道那個感覺。在他仰頭看向天空時,從針葉林間看到晴空萬里,不由的大口深呼吸,打從心底感受到「真實的活著」,甚至於在後來的山間漫步時,看到紅葉美景而熱淚盈眶。會想分享這一段,是因爲我最近也有類似的體驗,有一次在晾衣服時,看到外面晴朗的藍天,忽然覺得這樣的天氣,窩在家裡很可惜,就想去外面走走,以前可是很討厭戶外活動的。也許我一直習慣聽「WANT」的聲音,於是馬上訂計畫去走步道,甚至還去買了鞋。當我走在山中,就和作者一樣,聽聽鳥叫、吹吹風、看看山頂的風景,每一刻都像「真實的活著」。其實,工作、家人或是那些情感,開心、悲傷甚至是煩躁,每樣都是活著的證明。或許我們都太習慣這些「MUST」了,根本就沒感覺。給自己一個休息的時間,放空去走走、或是有人喜歡冥想,那也不錯,我覺得這些會慢慢讓自己「WANT」的聲音出現,在這個只有一次的人生中,有一個做自己的機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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